满城尽带书香
2012年03月23日
宋人尤袤云:饥读之以当肉;寒读之以当裘;孤寂而读之,以当友朋;幽忧而读之,以当金石琴瑟也。对爱书之人来说,最大的幸福莫过读书。
读书于我,其情更甚。小时候,只有新学期伊始才被允许买书,更别说家有藏书了。一本小小的连环画我都能反反复复看上十遍二十遍,那时候,最喜欢的事就是去表姐家,因为那里有上百本连环画,我像老鼠掉进了白米缸,一本《西游记》的连环画,里面瑰丽的神话故事能让我一夜浮想,梦中惊喜自己变成了齐天大圣;等到上了初中,家境稍好,从月湖边搬到了楼房里,虽说没有几样好家具,但书柜是再也少不了的,并且由自己设计,父亲亲手制作,成了当时最大的家当。
读书住校期间,晚上室友结伴出去逛街,我更多的则是窝在寝室里安静地看着书,想心事儿。泡杯清茗,捧与掌间,让热雾随思绪萦绕升腾,间或啜上一小口,让它顺喉细细滑下,书中伤情的文字更加清幽。泪眼模糊的方块字顿时有了人事两非的豁达和顿悟。
学生时代夜读的习惯一直延续至今。背靠高枕,盘腿搭被,挑灯夜读。夜阑人静,空气中几分朦胧,几分宁静,如饥似渴地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。读到秒处,不禁两掌相附,啧啧称奇,萤窗小语,足以齿颊留香。
挑灯夜读,也更容易找到知音,找到同行的旅者。即使累了,倦了,悲戚了,依然会有一种难言的幽趣。我常去的那家书吧一角,有一个留言版。很多夜读的人,心有感触时,都会在纸上寥寥几笔写下自己的心情。虽然留言的人彼此不识对方,只是通过只言片语在版上交流。但那种神秘书友之间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美妙,仿佛青葱岁月重回身边,雨夜读书则更添一番情趣。雨不能太大,因为那种骤然打得门窗噼哩啪啦乱响的雨只会坏了情境,最好是秋夜的雨。窗外秋雨潇潇,就如秋蟹爬沙,稀稀落落、时断时续地敲击着屋檐下的铁皮,阳台的玻璃窗。喧嚣的城市,不知何时陷落于这深谷一般的幽静中,只有一种类似爵士鼓的声音加入了雨夜的交响乐中,那是没有关紧的窗扇间或被风叩动的声音。纵是读到神志迷离,眼皮打架,怎肯轻易抛下书中的精彩?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,书中情节,总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飘荡游走,似有无数小手让我心痒难耐,于静寂中领略人世间的大喜大悲,恍恍然不觉东方之既白。
少年时的许多固守已渐渐释然,然而对书籍的热望依然执着。有人读书纯粹为满足一种兴趣,有人读书把它作为一种修养。 但萧功秦先生的《在精神自由中反思》一书中说,简单的知识上的自得其乐,并不能完全保证我内心的充实和幸福。
我曾在《南方周末》上“认识”了这么一位爱较真儿的朋友。他自言“从小到大不服管”,几乎一直都在给身边的一切挑刺。有一个发生在他身上的真实的故事:他在火车上买了一瓶3块五毛的水,然后问列车员要发票,列车员乐了,说火车上自古没有发票,他就把铁道部告上了法庭。最终,他赢得了这场面官司,当人们以为他必定与铁道部结下梁子时,结果当他再次登上火车,要了一份饭之后,没想到,列车长亲自把饭菜端到他面前,问:您是现在要发票,还是吃完后我再给您送过来。
他说,他靠为自己的权利所做的斗争赢得了尊重。
他叫郝劲松,34岁的律师。他的故事让我懂得,人们习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选择服从,但若是今天我们放弃了一个不起眼的发票,明天就有可能放弃土地权,财产权甚至生命的安全。权利如果不争取,只是一张废纸。
记住自己享有的权利,记住自己背负的责任,这是多年读书教会我的人生真谛。“知识分子应该是一个民族的良心”。个体的生命不能仅仅满足个体的自我完善,它必须寻找一个外在的支点,可以不起眼,但一定要拥有撬动世界的坚定信念。只有拥有这样的信念的人,他的内心世界才不会象古井水那样随着时间流逝而枯竭。
读书,是读书人与世俗红尘之间铸起的一道内心深处的铜墙。红尘,它会因为我们的坚持和努力变得更加美好。